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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宠的风箱 张红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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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1-19 11:57:2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失宠的风箱      
孟津县会盟镇中心卫生院    张红帆

  “ 想当年,我的木工活可是顶呱呱的,咱油坊村做出来的风箱在洛阳市也是大有名气!”        
  每次老贵伯对我说这话的时候,脸红扑扑的,嗓门便高了几分,驼背的腰仿佛被拉伸直了,一点也不像八十多岁的人。        
  老贵伯的话勾起我的回忆。记得小时候,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个风箱。风箱是一根长方体的木箱子,里面用鸡毛和一块四方形的木块组成,还有一个长长的拉杆,中间有一个圆孔,那个孔直通灶膛。拉动拉杆风直通灶底,火苗便呼呼的燃成了大火。随着锅底下的柴火噼里啪啦响起,火苗往上蹿,像一个舞者在灶膛中尽情摇摆身姿。等那锅里的饭菜熟了,一股浓浓的香味便从锅里飘出来,热气溢满整个屋子。        
  风箱盛行的年代,老贵伯是村里的名人。他木工技术高,收费合理,人缘也好。村里人制作和维修风箱,都愿意去找老贵伯。那时老贵伯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,迈着八字步,走路哼着小曲。        
  鼓风机的出现,让老贵伯和他的风箱开始失宠。煤球炉,液化气,电磁炉的不断更新,风箱已经成了“古董”,消逝在时代发展的浪潮里。老贵伯的脸色始终铁青,他固执地坚守着风箱和大锅灶做饭。踢翻了胜利哥买回来的煤球炉,扔掉了电磁炉,还对着说他是“老顽固”的胜利哥亮出了棍子,父子俩剑拔弩张,彻底结下了梁子。胜利哥气愤之下,用大锤炸烂了风箱后,逃回了城里的家中。        
  老贵伯恨得咬牙切齿,拿出工具重新做了个风箱,发誓不再进城见儿子。春节时候胜利哥带着礼物回家看望父母,老贵伯也不正眼看他。只是拉着孙子的手,把家里大灶上蒸的馍和炸的油货装在袋子里递过去,唠叨着家里的馍如何好吃,外面买的馍如何有添加剂,时不时还炫耀一下风箱配合大锅灶蒸馍的好处。那充满老茧的手拉动拉杆,风箱“嘎吱嘎吱”地响着,仿佛在弹奏一曲美妙动听的旋律,让老贵伯沉醉于其中。        
  孙子每次从城里回来都不愿意在家里喝汤,他说柴火烧的汤有糊味,老贵伯拉起风箱来便无精打采了许多。村里其他人家好多年没有炊烟冒出了,干柴也越来越少,老贵娘用过液化气和电磁炉后也不愿意烧地火了,俩人为此经常吵架。每当想起这事的时候,老贵伯感到胸口闷闷的,不停的咳嗽了起来。        
  村里准备安天然气的时候,胜利哥打回电话,让我劝劝老贵伯。我正考虑着如何劝说才能有效,却发现队长登记同意安装天然气的名单里,老贵伯的名字赫然在列。看着我不解的眼神,老贵伯不好意思的笑着说:“咋啦,你也觉得你伯是老顽固,老脑筋?身在福中不知福?”我也笑了:“你不是老顽固,你已经被幸福冲开了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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