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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的“哑巴树” 李国民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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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2-30 08:56:5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老家的“哑巴树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李国民​
       我​小时侯,老家的院子东北角有棵两人多高的石榴树,它虽枯叶期枝干又矮又丑,但到了繁花季时树红枝绿,是棵只开花不结果的”哑吧树”,我的邻居和亲友对它视若无物,而我却和它一样日复一日地长大,我憧憬它有一天能一“鸣”惊人,拒绝对它的恶语中伤或化为缕缕青烟。
       可别小瞧它,这石榴树有来头:我二叔从山东菏泽打工买的,当时树苗高约三尺,成人小拇指般粗细,外表褐黑发亮,露着十余个小脑袋似的新芽儿,于是二叔联根带土,放在院里的石桌上,先雾水迎光再接地气来提高成活率。
       我二叔仅凭卖主的只言片语,虽知其皮毛,仍难得其栽培、挂果的真经。
      我二叔见东院墙角旮旯闲置,先挖坑、下苗、培土、浇水、覆土,并撒了些草木灰当肥料,当年就开了十几朵小红花。可三年过去了,它由独枝”小矮人”发杈长到一人多高,主干有擀面杖粗,仍是只开花不结果,我爷爷吹胡子瞪眼要砍倒当柴烧。
       好在它远观像婷婷少女举伞伫立的俏模样,近看似多彩的大刺猬随风蠕动,尤其是雨打枝叶的响声像音乐一样动听,二叔才心生悯怋,横加阻拦,才逃过一劫。此后,待它如公子一样,精心施肥、松土、浇水、疏枝、涂白等。也许是“南橘北枳”,水土不服的原因吧,它仍是棵寂寞的“哑巴树”,我也习惯和默认了它的存在,令人欣喜的是,它一直在倔强地发枝、开花、繁叶,一直在默默地坚守和努力,这样,我们更待它如初恋般地呵护了。
        一个偶然的机会,公社林场的张技术员过路喝水、歇脚。他五十开外,浓眉大眼,两腰一叉,扫描全院,目不斜视地叮着“哑吧树”,象发现了宝贝似的惊呼“好树,好树,这是棵牡丹石榴树呀!你家咋有这树呀?”
       他顾不上擦汗、喝水、小解,便径直探身钻进树里,草帽碰得嚓嚓响,不停地抚枝、鉴花、闻香,并拿出放大镜,絮叨着“叶是石榴叶,花形象牡丹花,喜光不喜阴,喜肥不喜瘠……”。
       他一袋烟工夫,就给出诊断结果:问题就出在它在背阴的地方,見不到充足的日照,没了光合作用,还有疏枝、授粉方面也得改进,自然就只开花不结果啦……。
       二叔这才恍然大悟,并自责道”大老粗没文化,守着宝贝当坷垃,真耽误事,还埋怨”哑吧树”秽气呢,要不是你张技术员,我说不定也会干出伤害它的蠢事来”。
        此后人勤春早,我二叔重新把“哑吧树"搬家,栽到院里西边朝东迎光的空地。果不其然,五月的榴花红似霞,叶如碧,乒乓球般的石榴结了几十个,三五成群的蜜蜂翩翩起舞,嗡嗡响得醉心,连久未返巢的黄金翅也翩然而至……
      我们真的眼见为实,触手可及,并非梦幻,真如张技术员所言:叶是石榴叶,花形如牡丹朵,花中叠花,蕊中藏香,果实是红彤彤的石榴果。
       自此,我真正佩服起文化人的能耐,我也发誓读好书、做好人、办好事。
        当时属于瓜代菜的年代,我家穷得叮当响,自从”哑吧树”结了十几个光鲜的石榴,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,甚至有的城里人还远道而来,一睹”哑吧树"的神奇和风彩,寂静的小院像赶会一样热闹,它也被摄影者大大方方的装入镜头。
       仲秋节前后,久未串亲戚的小孩子,因为香甜诱人的石榴,爬高上低摘果尝鲜,石榴树下又多了一群天真活泼的玩伴,以有石榴为傲的日子终于来到了。
       事后听张技术员说,古代有“一个石榴十副药”之说,现代人都知道石榴全身都是宝,石榴籽可生津润肺,石榴皮可入中药,石榴汁可提取护肤素等。看来一点不假,“十年立树、百年树人”、"寂寞过后有芳华"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        后来,“哑巴树”被附近大场的烟炕的烟熏夺去了性命。我二叔把石榴树做成了扁担和拐杖,几代人都不离不弃地守护它、珍爱它。
        每次回到老宅,我都多次轻弹岁月的拂尘,去努力寻觅过去的光和影,常常围着“哑吧树"的树桩发呆,不厌其烦地和它窃窃私语。
       请记住“哑巴树”,它既是传承乡愁的有效载体,又是铭记了一段朴素的人文初心,更是憧憬诗和远方的切点。
       请记住“哑巴树”吧,像石榴籽一样紧密团结的老家人,务实重干奔小康定会有更加美好的明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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