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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春风野菜香 庄小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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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3-24 16:26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一路春风野菜香
庄小艳

  看到网络红人李子柒说:“错过了挖野菜的季节,也就错过了这个春天”。突然就有了到田野上挖野菜的冲动。
  小时候,挖野菜是每个孩子的日常必修课。那时候人们靠天吃饭,只要是能吃的东西,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寻找,然后想方设法变成能够下咽的食物。
  春天从不因为物质的匮乏而吝啬她的明媚,当河岸的垂柳在东风轻抚下腰肢柔软起来,山坡上的桃李,也争先恐后地开成了满眼的灿烂。童年也不因破衣烂衫而影响欢呼雀跃时的狂放,随时能把贫寒的日子过成唐诗宋词里的浪漫。
  “正月茵陈二月蒿,三月四月当柴烧”。野菜的味道,和时节休戚相关。最早能吃的,要数茵陈。在我们乡下老家,人们把茵陈叫“白蒿”,有白蒿治百病的说法,说春天多吃白蒿,全年都不会生病。白蒿就是初发的黄蒿,洗净焯水后,用蒜泥拌了,吃的满嘴清香,或者和粉条一起拌上面粉,就是美味的蒸菜。到了三月,白蒿就老了,变成了臭黄蒿,是不能再吃的。
  和白蒿同时生发而受宠的,是野蒜和蒲公英。我们把野蒜叫小蒜,在乱草荆蓬的山坡上,小蒜偷偷地长得郁郁葱葱。愈是隐蔽的地方,小蒜愈能茁壮成长,许是乱树杂草的遮掩,正好给了小蒜可以默默奋斗的空间,那些见风见光地带的小蒜,反而因不堪风刮日晒而长得瘦弱而憔悴。在韭菜还是奢侈品的年代,小蒜那种让人荡气回肠的味道,营养了我们一年又一年。
  “蒲公英妈妈准备了降落伞,把它送给自己的娃娃,只要有风轻轻吹过,孩子们就乘着风纷纷出发”。应是很小的时候,我们就学习过《植物妈妈有办法》的课文,所以对蒲公英的认识最精准。蒲公英妈妈的孩子们随风飘荡天涯,有所牵绊时,才会停下流浪的脚步,就地安家。于是,田埂边,紫荆下,灌木丛,酸枣林,是蒲公英生长的乐土,我们瘦小的身躯钻进灌木丛中,一会儿就挖了许多鲜嫩水灵的蒲公英,带回家里,母亲总有办法,把号称春季灭火器的蒲公英,做成不失营养确保药用功效的美食,让一家人吃的唇齿留香。
  因为野菜,我小时候不光会背朱熹的“胜日寻芳泗水滨,无边光景一时新”,还会背他的“春余芽甲翠光匀,枸菊成蹊亦自春”,知道春天初发的枸杞芽是强身健体的佳品,能增强人体免疫功能,起到抗衰老的作用。最好的枸杞,经常会长在令孩子们闻之色变的坟头上,因为经常一起挖野菜的都是一个村里的孩子,哪座坟里埋的是谁的爷爷谁的奶奶,大家都是知道的。看中哪座坟上的枸杞,就约了坟中人的孙子孙女一起去,感觉立刻就不那么恐惧了,就像去他家里玩一样,而作古的老人,也是否会像生前一样,用慈祥的眼光,看着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。
  “城中桃李愁风雨,春在溪头荠菜花”、“野菜生根土亦香,寒林晴久漏春阳”、“莫言春色无人赏,野菜花开蝶也来”……岁月从来不因回忆的馨香停下匆匆忙忙的脚步,不知不觉,当年“拾薪童子归来晚,报说南山野菜多”的童稚少年,都已经历尽人生风雨沧桑,不用读书,便领悟了诗词的内涵。在庸常的日子里,偶尔的一点心灵悸动,竟牵扯出万古愁肠,想起了一路春风野菜香的雅趣田园。
  于是,在篱落梅残野菜香的春日,约了友人,置身于乡野山涧,在诗情画意的背景里,看莺啼嫩树,绿草染滩,柳绿花红,风和日暖 ,生活在这一刻,仿佛又过成了传统本真的样子。正惬意间,却见桃花未雨,杏花已雪,知一半春又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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