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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花果树果有花 李国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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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无花果树果有花
李国民

  在我住的小区和菜市场的拐弯处,每天人们鱼贯而入,来去匆匆。真正停下脚步小憩的并不多。殊不知,这小区是个袖珍“植物王国”。与家属楼齐腰高的女贞子树,和它争绿比俏的香椿树,暗香涌动的桂花树,红霞满天的石榴树等等。而几棵矮小的无花果树,散落于它们健硕的臂膀下,仿佛是它们的仆从和陪衬,一直屏声静气、默默成长,无花果树内敛含蓄的品格,却令我怦然心动、肃然起敬。

  这几天,阴雨连绵,小区的“活化石”陈大爷,一直窝在六楼,憋得发慌,总是站在窗前凝望,静听夏雨的心跳,心随收音机里的汛情,起伏不定、或唉声叹息或眉飞色舞。这天午后,他趁雨过天晴,他高兴地似放假的学童。他拖一斑驳的榆木躺椅,手执一发黄有豁口的蒲扇,品着沁人心脾的牡丹茶,捋着飘逸的山羊胡儿,干瘪的嘴唇流淌着玄妙:我身后的无花果树,虽说树身不算最高,但他是“母体树”,其它四株是由他插扦而生,经过农艺员的妙手剪接,竟然后来居上,长势更旺,挂果最多,给不屑和诋毁者以回击。说到无花果树,其实说他无花是对它的曲解,实际上,它是桑科榕属开花的小乔木,只是花藏在果中,有细小的隐形花序,依靠小黄蜂授粉,是不可多得的聚花果。而且它还有清热解毒、健胃润肺、佐食佐饮等功能呢。

  陈大爷独宠和青睐的这棵无花果树,其实树龄已十年,学名青皮,是常见品种。虽说树干有成人的拳头粗,树身约两人多高,但长势茂盛,树冠呈长圆,树皮光滑翠绿,抚枝鉴赏,叶大粗糙,掌状分裂,背生绒毛、叶缘锯齿状,色深亮绿,目前,还没完全成熟,果实小的个头如葡萄,最大的如核桃。如遇风雨洗礼,树叶摇曳,飒飒作响,似在鼓掌;雨水润泽,树绿叶碧,滴答成趣,似乐奏响;调皮的孩童,蹦着够不到,索性顺树爬,但树干光滑,一爬一溜,如用棍子打,则会招致大人的呵斥,费九牛之力得到几个,置于掌心把玩,掬开外壳,酸涩透舌,还有丝丝甜味,有种村姑初恋的感觉,十分滑稽可爱。只有夏末秋初,如兵乒球般个头的果实,错落的缀满枝头,掰开舔一下,内紫汁甜,唇齿留香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而门口对面的那棵无花果树,树冠如盖、蓊蓊郁郁,自从树下摆一简陋的长条桌后,竟成了门卫的固定哨位,来人无论是谁,都得低头登记和被问询,这也算是无花果树的高光时刻之一。

  老陈品了一通茶后,忽发“解说”狂,竟妙语连珠,口吐锦绣:这棵青皮,也是棵公平树,挂过后一般不分大小年;还是棵幸福树,左邻右舍,大人小孩一个不少,都有尝鲜的口福;更是棵平安树,在疫情中禁足时候,家中有此宝贝,还能止泻开胃,免去颠簸求医之苦------

  这时,我忽然眷恋起老家的事:我生于豫西的黄河岸边,小清河从沟底潺潺流淌,苹果树、布林树等沿河而种,但无花果树则少之又少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时候,洛阳407厂的俊男靓女,劳作之余,总会翻山越涧,摘野果、逮鱼虾、育花卉,一次,无心之举的无花果的种子的落地,第二年,响水滩的地边长出几丛无花果苗,后来,无花果树挂满枝头,可幼树正好长于两队的界线上,一到犁耙地收获时节,两队总会闹出摩擦和不悦来,有次,无花果树冠竟半夜被削掉半个,远远望去象回天无力的独臂将军,想来十分的尴尬和凄凉。再后来,两队又和睦相处,共同精心管护,此树又茂盛如初,无花果树又焕发青春,叶更绿、树更旺、果更稠,各家各户都能打打牙祭,想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。还有,无花果由于名字的缘故,只有尝鲜解餐的原始功能,老家定亲和走亲戚的礼品中,是万万不能有无花果的,否则,则算不懂礼数,多遭人诟病或非议。现在看来,实际上它寓意甜蜜的爱情果,它追求含蓄内秀,不求外表奢华,花、果融为一体,有“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”的意境,对那时的闭塞和愚昧,想来十分的无语和可笑。

  夜深人静,凉风习习,打牌聊天,好友对饮,无花果树斑驳的影子,天真无邪的洒落一地,那都是漫沙流月时光走过的样子,我从没见过如此妩媚的树,如此清澈见底的星月,如此轻松惬意的好邻居。

  如今,改革开放谱华章,天翻地覆慨而慷,来自美丽新疆的无花果树,在富饶的中原腹地、河洛盆地,沟沟岔岔、农家小院、农业科技园,潇潇洒洒的安营扎寨,满足着天南海北人舌尖上的味蕾,不但成了美化家园的“生态树”,而且也成了造福百姓的“摇钱树”,更是科技文化腾飞的“幸福树”!

  至此,无花果有无花蕊似乎已不重要,最起码我等还是会铭记于心、不负韶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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