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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你,在雨中 大愚若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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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9-4 09:13:5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送你,在雨中
大愚若智

  我的一生当中有许多老师,但能够真正留在心底的,张戈老师是其中的一位。
  一九八五年的九月,连绵不断的秋雨陆陆续续下了一二十天。那时我的心情也象这雨水一样,显得潮湿和泥泞。这年夏天,由于高考预选失利,我又回到了原来的高中,打算再复读一年。不过在自己的内心深处,早已厌烦了那熟悉的环境。经父亲多方努力,总算转到了孟津一高。开学的两个月之后,在一个细雨绵绵的秋日的下午,我终于走进了通向孟津一高那条幽深而陌生的小巷。
  到孟津一高,我见到的第一个老师,便是高三文科班的班主任张戈老师。他瘦高挑的个儿,背显得略微有点驼。上圆下尖的脸上深深的眼眶里嵌着一双大眼睛。高高的鼻梁架在正中间,四周布满了密而色青的胡茬儿。报到之后,我向张老师提出还得回原来的高中一趟,把自己的被褥行李拿过来。张老师说,你先别回去了,现在天下着雨,回去拿东西也不方便,我先安排你和同学们凑合住下,等天晴后再回去不迟。说着便领我到男生宿舍做了安排。他的举动让我在深凉的秋雨中感到了些许暖意。
  张老师作班主任与别的老师有很大不同。大多数的班主任面对学生时往往是一张冰冷严肃的脸,好像不这样便没有了老师的权威。而我印象中的张老师总是对学生面带微笑、和蔼可亲。即便学生犯了错误,他也从不高腔训人,而是苦口婆心、设身处地地讲道理。记得有一次自习课,张老师到教室巡视,看到一些学生在做数学题时遇到了共性的问题,便走上讲台开始讲解。坐在后排的学生可能是对老师占用自习课心怀不满,就在他讲的时候大声说话。张老师虽多次制止无效,便立在讲台上不再吭声,把头扭向窗外。过了几分钟,学生们感觉到了老师的异样,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。这时我们发现张老师的眼圈红红的,好像刚刚掉过眼泪。张老师并没有严厉地训斥同学,只是语重心长地讲了一段话,让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。
  复习的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便是春天了。高考预选考试在即,学习异常紧张。为了帮助我们提高分数,张老师便组织班里几个数学比较差的同学,专门补课。由于高强度的学习,加上身体条件差,我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,身心几近崩溃。在一个春雨朦朦的下午,我怀着极为矛盾和不安的心找到了张老师,向他讲了想暂时回家休息一周的想法。说实在话,在即将预选的节骨眼儿上回去休息,换作哪位老师恐怕也不会同意,谁知张老师竟痛快地答应了。他关心地对我说,还是身体要紧,说不定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。你不用担心预选的事,以你的实力预选上应该没有问题。即便预选不上也没关系,我跟学校说一声,还让你继续来复读。张老师的话给了我极大的宽慰、信心和力量,顿时让我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。
  上大学的几年间,我和班上的同学经常相约在假期回到母校,去看望任课老师。张老师见到我们之后总是很高兴,满面笑容,与我们一起拉家常,丝毫没有老师的架子,反而像一位慈厚的长者。我们毕业之后,张老师仍然在孟津一高当文科班的班主任,耕耘着一个又一个的春秋,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学生,收获着桃李遍天下的喜悦……他把他的一生都献给了教育事业,数十年如一日。
  知道他辞世的消息,是在孟津一高八六文科班微信群里。这一噩耗如同夏日的惊雷,让同学们都淋了一场倾盆大雨。张老师退休后只听说肺部不大好,常年在海南休养,便鲜有往来。谁知这消息竟成永别!到殡仪馆送别张老师的那天早晨,乌云低沉,大雨如注。痛失先生,天地同哭。
  送你,在雨中。怀揣着当年的温馨和美好,还有无尽的悲思和泪水。记忆中,那棵不言的桃李树总是花香四季,下自成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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